【Skam/轰塔】梦中情人 2

sandwichbur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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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红色的特斯拉停靠在午夜过后空旷的大街上,车身在路灯的照射下光坦如镜,如一位打扮时髦的摩登女郎,艳丽得有些耀眼。Tarjei冲那抹红色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声音划破寂静的夜空,他停住脚步抬头像是要寻找回声一般,片刻之后又发出咯咯咯的傻笑。车子的黑色顶棚缓缓拉开,露出了摆放在后座上的一只巨大的毛绒棕熊。那毛绒玩具和真人同比例,胖乎乎的身躯窝在车后座一整个晚上终于重见天日的姿态多少有些滑稽。Tarjei笑着抓住玩具的两只爪子上下摇摆了两下,“你不是说要送我只活的?”Henrik走过去,“它就是活的啊~”,说着捏了捏熊鼻子,那个硕大的毛绒熊发出和浴缸里漂浮的玩具小黄鸭一样的嘎嘎声。Tarjei大笑着将毛绒熊抱起来抛到空中,“这什么假冒伪劣熊!”,却在接住的同时把它当舞伴原地做了两个傻乎乎的摇摆舞转身,然后突然停住脚步摇头,“不不不,我十八了,又不是八岁,不喜欢这些了~”说完将玩具熊一把扔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自己则一抬腿,直接从车门上方跨进了车后座。


 


Henrik绕过车头走到驾驶位,长腿靠在车门外从裤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他松垮垮地咬着滤嘴,火苗随着一声清亮的“噌”弹跳出来,随即他鼻翼微张,抿紧双唇吸了一口,缭绕的烟雾瞬间在他的口鼻四周弥漫开来。


 


Tarjei在后座里冲他伸手,像个在万圣节夜讨要糖果的孩子。


 


Henrik眯起双眼,斜斜地瞄了他一眼,将烟和打火机都重新装回裤兜,然后冲着副驾驶的位置小幅度摆动了下脑袋,“坐到前面来。”


 


Tarjei索性整个人平躺在车后座上,双腿直直地伸出另一侧的车门,一只手还搭在椅背上,做了一个示意他开车的手势。


 


Henrik看着他轻笑了一声,两根手指夹住烟拉开了车门坐进驾驶位,然后嘭的一声关上车门,一脚油门踩下去那抹亮红色就噌的窜了出去,两百米后伴随着一声尖利的刹车,后座上的人闷哼着跐溜一下就从座椅上滑到了车底板。


 


 


“FUCK YOU!Henrik!”Tarjei的声音响彻夜空。Henrik一脸无辜地扭过头,贱兮兮地跟对方道歉,“Opps!Sorry!”。Tarjei从车底爬起来,对着驾驶位上的人狠狠地比了两根中指。Henrik笑得一脸轻松,抬起右胳膊拍了拍身侧的副驾驶位,“我说让你坐到前面来的时候,就要乖乖听话~”。


 


Tarjei恨恨地揪住摆在副驾驶位上的那只毛绒熊脑袋,一把拽起来扔进后座,自己则一抬腿一只脚重重地踩在前座椅上,然后是另一只脚。原本光洁乌黑的皮质座椅表面留下了两个清晰的鞋印。Tarjei随后一屁股坐上去,还不忘“好心”地用自己的牛仔裤前后蹭了蹭,笑得以牙还牙,“这下你满意了没?”


 


Henrik看着对方微张的双唇里那一抹若有似无的红,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就像每次亲吻之前会做的那样。然后他嘴角的笑纹不减,扭脸看向前方,打开车前灯,轻踩油门,车子在道路上稳步加速、疾驰飞奔起来。Tarjei兴奋地吹了声口哨,举起双臂指向道路的正前方呐喊道,“Yeah!Fast And Furious!”


 


五分钟之后,Henrik便开始后悔今晚把这小子带出来是个彻底的错误。又或者,就应该直接让他来开车,这样说不定很快就会被警车盯上,然后发现是酒后驾驶,被带进警察局一了百了,也总比现在的状况强。


 


Tarjei非但拒绝系上安全带,更是整个人面朝后跪在座椅上。风从背后吹得他身上的白色T恤鼓鼓作响,亚麻色的卷发在他的额前飞扬,道路在他眼前倒退,路两旁的树木和街灯在他耳边疾驰而过,而他还在放声歌唱。


 


“上帝啊!你能不能消停点!”Henrik一边看顾着前方的路况,一边还要分心看着身边的这个止不住折腾的人。他努力分辨那些唱词,似乎是“There’s a wind blowingfrom the north, And it says that loving takes its course, Come here, Come here……”


 


Henrik一直都认为对方是那种嗓音还不错的人,也许算不上专业水准,但足够给自己救场。那是最后一季拍摄过半的时候,他被导演要求独唱披头士的《Imagine》。拿到剧本的瞬间他可怜兮兮地哀求导演,“不不不,我真的唱不了,你让我干什么其他的都行!再脱光一次我也不介意!正面全luo都OK!”。导演盯着他说,“电视台不OK!”。他像是听到了个笑话,指着不远处的Tarjei跟导演说,“别开玩笑了,以他的年龄现在喝酒都不够格,但是可以在电视上吸大麻,跟无数人亲热,还可以跟另一个男人拍船戏,我觉得电视台很OK啊~”。“去拿起那个该死的麦克风!”导演冲他下达了最后通牒。他悻悻地抓起那个黑色手柄感到头皮阵阵发麻。拍摄了两条依然没有通过之后,Tarjei冲他走过来,握住了他手里的麦克风,那人开口的瞬间Henrik简直觉得自己就像是风浪中漂泊的破船终于找到了舵手。结束的时候Tarjei亲吻了他的侧脸,在他的耳边悄声说,“你的嗓音简直就是个灾难~”。


 


然而此时此刻,Tarjei听上去就像是年久失修的唱片,更有甚者,简直像是摔碎了之后胡乱粘起来,唱针在凹凸不平的表面上划过时发出的那种声音。偶尔有人打开窗户冲着他们嚷嚷,“闭嘴!混球!”。当第一个空饮料罐落进Henrik的车子里时,他关闭了敞篷车的顶棚。即使这样也依然不能让Tarjei安分,他像是只第一次被主人带出门兜风的大金毛,把整个脑袋都伸出窗外,如果他的耳朵再长一点,就会像狗狗一样在风中兴奋地飞扬。


 


“耶稣基督啊!”Henrik长叹了一声,只得故技重施。他脚下不停地变换油门和刹车,几次加减速之后果然奏效了。Tarjei皱着眉头缩回车厢里,有点委屈地看着他,“我喝多了,加速度让我很不舒服~”。Henrik哭笑不得,“你还知道加速度?不错啊模范生,不知道上车要系安全带吗模范生?!”


 


Tarjei又露出了那种傻乎乎的笑,一只手抬起来摸索着找安全带的扣绳,“这就像很多人zuo爱不喜欢戴安全套是一样的嘛~”


 


Henrik的思维跑偏了一秒,他发誓仅仅是一秒。然后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感叹,“我实在是很抱歉!”


 


“为我感到抱歉吗?”Tarjei脸上的傻笑还没有完全褪去。


 


“当然不是!”Henrik将脑袋伸向窗外的夜空大喊,“妈!我实在是很抱歉!我小时候简直就是个十足的混球!”


 


Tarjei的傻笑随即转化成大笑,他捂着肚子将脑袋靠在缓慢升起的车窗玻璃上,抬起一只脚踢了踢驾驶位上的人,“你是不是生气了?”


 


Henrik耸了耸肩,继而摇头道,“没有啊~”


 


Tarjei凑过去问,“那我们去哪里继续喝第二轮啊?”


 


Henrik扭脸看着身边的男孩,“我觉得你今晚已经喝得够多了。”他随手打开了车内的音响,是时候找一首慢节奏的歌让他冷静一下头脑了。


 


不知是因为刚刚的急刹车到底还是令他感到持续的不适,还是受到了醉乡民谣的曲调影响,当那舒缓平淡,情不知所起的木吉他声响起的时候,男孩踢掉了自己脚上的球鞋,光着脚丫踩上副驾驶座椅,细长的手臂环住双膝,磨得发毛的牛仔裤边缘蹭着他光luo劲瘦的脚踝。男孩安静了下来。


 


 


明天清晨破晓之际


我已经离开了这里


是一百英里还是一百英里


我都那么的思念你


但我却说不出情意绵绵的话语


 


 


男孩歪着头靠在车窗玻璃上,灰蓝色的眼睛安静地看向窗外,沿途飞驰而过的街景倒影在他的瞳孔里,留下明暗交错的光斑。


 


 


你可曾记起


我达达的马蹄


你可曾忘记


我衣衫的褴褛


但我分分秒秒都在回忆


家乡在那一刻才显得无与伦比


 


 


Henrik侧过头,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男孩毛茸茸的后脑和雪白侧颈上的一点黑痣。男孩安静得有点超乎寻常,跟之前那个近乎疯疯癫癫着傻乐的人判若两人。他总是这样,Henrik心想,时而快乐热情,让人想到初恋的甜蜜;时而又敏感多思,像极了某个文艺电影里填充情绪流的细腻而又意味深长的空镜头。你总能在片场看见他反戴着棒球帽,手舞足蹈地模仿说唱歌手,也会发现他窝在角落里,手捧着一把吉他满脸的思考人生,而当你悄然靠近,他又会轻抬眼睑,一副“早知道你在那里”的表情。


 


 


我心心念念地弹着琴


夕阳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我坐在那里断断续续地数着


一百英里


一百英里


一百英里


 


 


 


 


车子最终停靠在一片海岸线上。Henrik低沉着嗓音问身边的人,“你有没有看过日出?”


 


Tarjei扭过脸来,目光中甚至带着一丝迷蒙和困意,他保持着蜷腿窝在座椅上的姿势伸了个懒腰,右手扳住自己的大脚趾,“我……”,他有点吞吞吐吐,之前脸上那种或许是受音乐感染而呈现出的冷静自省的神情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又是露出细小牙缝的傻乎乎的笑意,“我其实想撒尿~”。


 


Henrik彻底仰头瘫倒在座椅里,长出一口气的同时只能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一个中指,这小子真特么能破坏苦心经营的气氛。然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GET OUT!”


 


Tarjei活像个请求获得批准的小孩子,笑嘻嘻地拉开车门,光着脚就啪嗒啪嗒地一路小跑冲下了沙滩。Henrik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逐渐变成了暗夜里的一个小点。


 


他重新打开车顶棚,从裤兜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又点燃了一根烟。腥咸湿热的海风拂过他的发根,吹进他衬衫的领口,烟叶燃烧在黑夜里散发出星点的火光和滋滋的细小声响。天空如同一张广袤的黑蓝色画布,车内的民谣歌手依然娓娓道来般地轻声哼唱,海浪拍打在岸上,那回声幽远漫长。


 


Henrik夹烟的左手垂放在身侧的车门,烟灰随着海风滚落在光洁如镜的车身上。他身旁的座椅下安静地摆放着男孩脱下的白色球鞋,他抬眼望向远处那黯淡绵长的海岸线,男孩的身影却早已隐没进了黑夜的角落里。


 


 


如果你错过了那趟火车


你会知道我已远去


那汽笛响彻一百英里


一百英里 一百英里


那汽笛响彻一百英里


 


我衣不蔽体


我身无分文


主啊 我不能就这样回去


不能这样回去 不能这样回去


主啊 我不能像这样回去


 


 


 


Henrik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分。


 


亲爱的,我现在正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等你,就快21:21了,我有很多话想告诉你。很抱歉我伤害了你,我想我只是害怕失去你。然而我忘记了,没有人会被失去,因为每一个人都是孤独的。


 


 


 


 


因为每一个人都是孤独的。


 


 


 


 


“在这个可怕的世界上,我们唯一能拥有的,只是和彼此之间的联系。”


 


 


(未完)


 


 




PS:本章最后一句是动画美剧《马男波杰克》第三季中的一句台词。文中歌词出自美国《醉乡民谣》主题曲《Five Hundred Miles》。


 


没去过奥斯陆,不知道那里的海滩有没有沙,就当它有!!


 


感觉就是写了两个文艺青年。手速慢事情多,以及不铺垫就不会开车,望见谅~祝食用愉快~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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